姜妤看到里头阴森可怖的刑具,呼吸一滞,冷汗唰然透背,“裴疏则——”
她晚了一步,被紧闭房门拍在外面。
裴疏则浑身战栗,齿关嗬嗬作响,抓过锁链,颤着手将手腕和脚踝全部锁紧。
姜妤推不开反锁的门,跑到旁边撑起窗牖。
幸而他这次并没有自残自伤,只是被锁链牵制行动,过于猛烈的痛楚使得脊骨弓紧,扯着铁锁,涸辙之鲋般断断续续喘息。
满月的光辉太过明亮,照清一切狼狈不堪,姜妤甚至能看清他面庞上的冷汗,艰难滚动的喉结,青筋毕露的苍白手背。
她心里突然有些难受。
姜妤垂首,抓着半开牖扇,额角抵在窗棂上。
不知过了多久,陆知行找过来,“夜里凉,你长途奔波,别着了风。”
他将披风递到她面前,“你还是牵挂他。”
姜妤否认,“不是的。”
陆知行见她怔神,转开话题,“说来也怪,靖王是武将出身,怎会染上肺疾这种弱症,实在运气不好。”
“他是运气不好,”姜妤道,“那碗伤肺的迷药,是我当年为了逃跑,亲手哄他喝下去的。”
窗边忽寂。
陆知行有些慌乱,“抱歉,我不知道。”
姜妤摇头,轻声道,“再来一次,我还是会逃。可是…”
她话尾散在风里,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可是什么呢。
可是她没想过要害他,没想到他的病会拖延至此,没想到南方会挑起战火,可是人生哪有这么多可是。
姜妤道,“我想独自站一会,知行哥,谢谢你的披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