虫蚁爬进经脉,他恍惚看见每根青筋都被挤压地鼓囊起来,发出暴烈痛痒。
裴疏则闷哼,探身去捉姜妤的腕,“快给我…”
姜妤撤手避开,“要是有人能替你指挥作战,统兵杀敌呢?”
裴疏则苦笑反问,血丝攀上眼球,“谁能替我?”
“如果有人能,”姜妤重复,“你愿不愿意试试,停了这个药?”
裴疏则只觉得无稽。
没人能替他,他独自在这个炼狱里沉沦太久了。
就让他这么死在里面吧,裴疏则想。
他忍了几个瞬息,神智抵达崩溃边缘,转头看见椸架,想起外袍内还有药,挣扎着上前。
姜妤看出他想做什么,跑过去拽他的袍袖。
脑海中紧绷的弦彻底断掉,裴疏则双目赤红,状若鬼魅,“松手!”
他一把拽过外袍,椸架失衡歪倒,砸在地上,咣当巨响。
外袍内的药瓶跌出来,砸个粉碎,黑药丸骨碌碌滚落,裴疏则顾不得,俯身便去抓,身后传来姜妤的一声,“我父亲来了。”
他身形蓦然僵住。
姜妤上前,抓住他的手臂。
裴疏则极力忍耐着,布满红血丝的双目转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