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鹤陵僻小,可乡贤众多,族老盘根,能立足已是不易。”
裴疏则哦了声,“只怕现下去郡中解决不了你的问题,我今早刚刚处置了郡守。”
空气不禁凝滞。
裴疏则对上路知行诧然的眼,“你可以向我开口,不是吗。”
陆知行抿唇,没有说话。
裴疏则站了这会子,有点头晕,长腿一撑,坐在柜边,随口吩咐亲随,“寻处轩敞宅院给他,不要太远,免得…免得杏林春中人还要来回跑。”
亲随领命而去,陆知行意欲阻拦,“殿下,这件事我可以自己办。”
“好了,”裴疏则道,“没必要为着我和姜妤的旧事亏待孩子。”
这是他第一句话提起姜妤,陆知行静默片刻,“所用的银钱,我会一文不差付给殿下。”
裴疏则轻笑了声,“我来这里看病,只当是给你的诊金了。”
陆知行无奈道,“那我能给殿下把脉了吗?”
裴疏则手臂仍旧垂在宽大墨袖下,三分笑意不敛,轻描淡写道,“你看本王眼睑发青,便知是夜间难寐,睡眠不足,帮我开些安枕的药便好。”
他说完起身,悠哉哉缓步出去。
日上三竿,门外药材铺满阳光,药香混合着干燥的浮尘气息,随早秋热风扑到面上,惹起一片酥酥然的暖意。
姜妤仍在院内忙碌,全当没他这号人,芳枝瞥见门下墨色身影,偷偷用手肘捅她也没给任何反应。
这全在裴疏则意料之中,可还是忍不住有些难过。
他没去打扰,安安静静地离开。
芳枝紧绷的脊背这才放松,看见陆知行也出来,立刻跑过去,问这阎王都做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