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太医提着药箱进来,“殿下,该喝药了。”
裴疏则一夜未睡,还穿着昨晚的玄服软甲,衣袖破裂,左臂肿胀,血迹黑红。
他回神,支开褚未,“未叔,你去城门打探打探,看看陆知行他们回来没有。”
褚未领命而去,裴疏则屏退左右,这才伸出手,任太医接骨包扎,端起药汤饮尽。
太医用细直竹板为他固定好小臂,絮絮叮嘱了一大堆话。
裴疏则没怎么听进去,略掀了掀乌黑眼睫,问,“我身体是不是糟透了?”
太医叹气道,“殿下少时习武,原本身体是很好的,可纵使铁打的底子,也经不住这般糟蹋。您早在三年前就不适宜劳累了,可为了吊住精神,一直服用禁药,这是竭泽而渔的法子,如何能长久呢?”
裴疏则想起昨晚重逢的人,沉凝眼珠挣动了下,“若我强行停药,还能否有精力处理军政?”
他看出太医支吾,敛眉,“你说实话,我不降罪。”
太医伏身下去,“殿下风涎侵入脑髓,靠此药压制已有数年,一旦停下,轻则幻听幻视,畏光畏声,重则震颤谵妄,神明失守,您军务繁忙,服药未加节制,已有上瘾之状,停药后必然百痛缠身,能保持清醒已大不易,怎么还能处置政事?”
可战争一旦开始,就不会那么早结束。
大魏朝的权力已经失衡太久了,久到太子巫蛊冤案之前,甚至新党出现之前。
这个朝廷靠武将征伐起家,藩镇军权不曾得到很好的归化,前朝遗存的老派世族也没有彻底清算,党派林立,豪强兼并,边疆不稳,皇位传了三代也没能解决,更遑论志大才疏的太上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