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妤掀起眼睫,夹杂着几分明晃晃的反问,“那我应该怎么和你说话?”
裴疏则咬牙道,“像之前那样。”
“之前那样,”姜妤呢喃重复,分辨不出疑惑还是谴责,“你是说像在不羡楼时那样,像官妓伺候亲王那样。”
裴疏则气血上涌,“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哦,”姜妤眼睫忽闪两下,“还要再往前,像和你私定终身时的小鱼儿那样。”
裴疏则见她这般,反而无法说是了,姜妤轻声道,“可是小鱼儿不在了,我也不知道怎么把她找回来。”
“没关系,”裴疏则笃定道,“我能找回来。”
他贪恋地将下巴抵进她的颈窝,俨然连自己都骗了过去,“相信我,我能让一切变回原样,很快就能。”
姜妤懒得反驳,任凭他抱紧自己,衣衫纠缠。
法事结束那日,裴疏则入宫朝会,掌灯时分方归,进屋时仍穿着亲王金紫朝服,因是纵马回来,身上还沾着夜露的微凉。
侍从要上前为他宽去外袍,裴疏则命他们退下,上前同样泛凉的绫制卷轴递给姜妤,“太上皇颁布罪己诏,为先太子陈冤,新皇也下了旨意,重查当年巫蛊之案。”
他替她展开,邃深双眸泛着光亮,“汝阳王府马上就能平反,你父亲的爵位和你的县主之位都会回来,姜氏和越氏子弟都能重入朝堂,妤儿,你高兴吗?”
姜妤托着卷轴,颇愣怔了片刻。
她猜到裴疏则近来是在帮扶新党,却没想到他如此豁得出去,竟直接翻覆了这桩弥天大案,还是在这么短的时日之内。
她应当高兴,可是高兴不起来。
卷轴沉甸甸压着掌心,直叫人觉得力重千钧,好似连脊骨都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。
裴疏则近在咫尺,仍满含期待地等她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