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未吓坏了,扬声便要叫太医,被裴疏则拦下。
他扼住褚未的手臂,才不至于跌倒,“别打扰里头。”
褚未情急失声,“您这样怎么行?左右不在京城了,没那么多眼睛,赶快就医吧!”
裴疏则抬眼,黑沉沉的眸子映着冷白月光,咽下满口血腥,“是得就医,得活着。”
姜妤爱的是他,当然要好好活着,要长命百岁,要和她白头到老。
次日姜妤苏醒,睁眼便看见守在榻边的裴疏则。
他已然洗去浑身泥水,换了件玄灰长衫,头发半束在身后,还未完全干透,面色苍白,眼睑两抹乌青,指骨抵着额角,像是睡着了。
但他在被衾发出轻微摩擦声的同时惊醒,和姜妤对视的瞬间目光微错,强行挪回,关切地温声问,“你醒了,还痛不痛?”
姜妤没理他,举目打量她住了多年也阔别多年的闺房。
少女香闺早已不复从前,珠帘玉幕不再,雕梁花窗尽数老化,曾经藏着情窦心事的镜台妆奁更不知被搬去哪里,萧然四壁,衰败空荡。
“不重要,”姜妤心如冷灰,“我说了,我们在哪里开始,就在哪里结束吧。”
裴疏则覆上她的手背,被她撇开,索性双手一齐握住,“可是妤儿,我们都还没有真正开始过。”
姜妤匪夷所思地看向他,“没开始过?我们刚刚联手杀死了我们的孩子。”
裴疏则垂眼蹙眉,被巨浪般的愧疚包裹,良久才道,“我们还会有孩子的。”
姜妤无声盯着他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,被她冷声打破,“不可能,放我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