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给她把完脉,宽慰道,“姑娘安心,胎像还算安稳,可您也要爱惜身体,只靠药吊着总归是不行的,您得好好饮食,否则等到临盆之期,如何有力气生产呢?孩子生下来以后也会体弱多病啊。”
姜妤知道对方是医者心慈,情绪却不受控制地低落下去,难道她真要生一个无辜的孩子出来,和自己一块受这个不见天日的罪吗。
她脸上露出惆怅,没有言语。
太医收拾好药箱告退,宫门先一步被打开,裴疏则出现在门前。
他阔步走进,眉目冷峻,看到太医也在,问了几句。
听到姜妤母子平安,裴疏则神色森凉,命他下去。
这段时日未见,他身上杀伐骁戾比从前更重了,虎口处系着白绢,显是又添新伤,乌沉目光落在姜妤小腹上,“他倒是命大。”
姜妤看出他的不虞,“你若不喜欢,就给我一碗堕胎药,我求之不得。”
“你以为,我很想让他活吗?”裴疏则捏紧拳头,白绢有血迹透出,这几日他盼着受伤,只有疼痛才能压住噬杀的冲动,“你根本不知道,我是怎么才忍到今天。”
姜妤忡忡不语。
“我全然能想到等他生下来我们会过什么日子,这条命会永远横在我们中间,这辈子也过不去。”
他捏住姜妤的薄肩,像是质问她,又像在质问天命,“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,为什么偏偏你现在有了?”
姜妤吃痛,抬起眼睛,忽然吃吃笑了。
她捕捉到他眼底扭曲的杀意,有心激怒,“这得问你啊,疏则哥哥,是你骗我喝了那么久的坐胎药,他是被你召唤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