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音温柔,却暗藏几分怨望,姜妤对背弃二字有些茫然,不知这般措辞从何而来。
她虽被娇宠长大,可婚嫁大事牵涉家族宗亲,并不由自己做主,姜越两家皆属高门,对此家教甚严,她想反抗已经敲定的亲事嫁给裴疏则,只能豁出一切。
她不要声名,悖逆亲长,跪过祠堂,绝过水米,为了守那信物,也跳过冰湖,她愿意舍出命去珍惜裴疏则的情意,可她的性命太轻飘,不足以覆盖姜氏全族和她的爱人的重量。
姜妤心酸至极,面上泪痕未干,又添了新的,“疏则哥哥,我们是有缘无分。”
裴疏则却是笑了,“有缘无分?妹妹说得好轻巧。”
姜妤迷惘抬眼,见他已然舒展眉目,“内阁票拟,姜家男丁斩首,女眷抄没永巷苦役,越家的处置也快了。”
姜妤才被他扶起的身体再度瘫倒,捂住脸绝望悲泣。
裴疏则的声音还在继续,“永巷那种地方,娇弱女娘进去,大多活不过一年,不过妤儿,你的运气很好。”
他半蹲下身,视线仍比她高许多,强迫她抬起脸,“奉真师父送来了你的拜师文书,证明你非俗世中人,而是她的女冠弟子,官家笃信丹道,又有紫云观作保,你可保全自身,至多终身不能出观罢了。”
姜妤依旧是深重的痛苦,“可我的父亲,姑母,芳枝,还有表兄一家…”她万念俱灰,“若他们死了,还是让我也跟着去吧。”
当初所有人都告诉她事难两全,她拖着病体去和裴疏则诀别,只求家族和他都能平安,可如今,她的家人还是朝不保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