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由抬了抬手,想为盛十鸢拨开凌乱的碎发,却顿在半空中,最终还是收回了手。
——他不配。
盛钧儒的遗体由盛十鸢带人风风光光地迎回了西州,少煊出面同盛十鸢交谈、送行,而律玦和炽觞则是连面都没露。
不过盛十鸢也没再问起,似乎她根本不在意炽觞在这件事上究竟有何态度,仿佛她从不与这位鬼君大人熟识,而二人也没有想到,当日西州一别,竟是最后一面。
“你还真能沉得住气。”律玦和炽觞站在客栈二楼的床边,目送着盛家的车马远行,不由感慨道。
“你不也一样吗?”炽觞摸了摸那颗几乎暗淡的耳坠,叹息道,“我们都没脸见她。”
“祝岚衣还是没有任何消息。”
炽觞点了点头,补充道:“她没有家,如果不回到云绘宗,那么盛钧儒留下的客栈便是她唯一落脚的地方……你觉得,她会不会躲在暗处,同我们一样目送十鸢他们离开?”
这一次律玦没有说话,如果是以前,他一定会笃定地否认,毕竟祝岚衣向来自私,从不做毫无益处的多余事,但是今时不同往日,他无法猜测祝岚衣的心思。
此时的祝岚衣已然安顿好婆婆和邱枫晚的骨灰,连夜赶回了城中,想要确定盛钧儒的情况,正好看到浩浩荡荡的盛家队伍离开中都,向着西州的方向而去,她便清楚,他总算回家了。
调整好所有的情绪,理清当下的状况,祝岚衣便光明正大地回到了云绘宗。
此时的宗内刚经历了一场大战,处处都是断壁残垣,一片萧瑟荒凉,弟子们养伤的养伤,逃难的逃难,还有些信仰坚定的,便自发开始修残骸,安顿伤员,等待祝岚衣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