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是感觉到少煊的自责,律玦在桌下反手将少煊的手攥在手心里,炽热的温度迅速包围了少煊冰冷的手,她缓过神来,便听到律玦面不改色反问祝岚衣。
“就这么简单?你敢说你对云溪谷的灵泉、对水神神息毫无兴趣?你敢说你此行的目的绝无隐情?”
祝岚衣笑着望向律玦,似乎为自己从未在律玦处取得信任而有些悲哀。
“众神神息可弥补战神魂魄碎片中的缝隙,神明该做拯救天地于生死的大事。”祝岚衣甩了甩衣袖,将双手交叠置于膝上,声音清脆,“我不过是一平凡人,只想做些平凡事。”
少煊微怔,她有时候也在想,不凡的身份给予他们不凡的使命,也因此往往令他们着眼于更虚无缥缈的层面,而忽视了百姓生存之中再微小不过的细枝末节。他们满口深明大义与正道伦常,救难苍生与除暴安良,到头来还抵不过这个平凡人设身处地的嘘寒问暖与亲历亲为。
律玦分辨得出少煊面容间的动容。
——她向来是不愿意以太恶毒的眼光和太刻薄的话语刺激祝岚衣的。
祝岚衣有自己的过人之处,这一点律玦也很清楚,但他始终绕不过去的坎儿,就是祝岚衣的心思深重。
毕竟她虽然几次救难于水火,也曾经推他们下深渊,而她做所有的事情,从来都在背后推波助澜,自己不染一点风尘,干干净净。
他唯一害怕的,便是祝岚衣仍然在打战神的主意。
毕竟那毒药他们二人心知肚明——不可能由云绘宗解得了。
“既然如此,你有何高见?”
“师兄,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大家都懂,所以方沁檀没有伤害被姜缇保护起来的其他渔民,只是带走了姜缇而已,她要做的不是灭族而是震慑,真正想要赶尽杀绝的,是方家老爷子。”
祝岚衣顿了顿,眼底闪烁着冰冷的寒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