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些时候,方潜大张旗鼓地驾驶着方家船舸靠近渔村,但却没有靠岸,只说想带话给战神,特邀其上云溪谷一聚,因而全渔村的人都知晓了这件事,直接传入了少煊的耳朵。
当时众人都在各自忙碌,少煊并不能洞悉他们得知这件事时的心情。
——姜氏后人和东方家历代绞尽脑汁想要踏足云溪谷,而她一介战神初临此处,便收到了方家的盛邀,任谁都不能当作无事发生般轻松而不起疑。
律玦拉起少煊的手在自己手中把玩,边在她的手心里写下一个“安”,边宽慰道:“方沁檀比起儿时的骄纵,感觉上倒是有很多变化……我以为,按照她当年的性子,得知云溪谷被偷袭,定是要不顾三七二十一,直接大举进攻屠杀了全渔村。”
“这种事,她干得出来。”律玦顿了顿,又继续说道,“可是她反而选择了一种柔和的方式——她似乎想把这场扩大到战神的纷争,化解回原本的两个家族的世代压制……我猜,她只是想试图说动你,退出。”
“至于她手中所握的筹码,或许便是你牵扯其中的起因——云溪谷,有你想要的东西。”
“她未免想得太天真了吧。”少煊突然坐了起来,正经道,“我怎么可能为一己私利对方家的昭昭恶行视而不见?”
律玦摇摇头,他也不清楚方沁檀如何有把握说服少煊,只是既然有机会能够亲临云溪谷,去看看也并非全然是坏事。
“姜且多疑,还希望不要因为她的莽撞和猜忌将这件事放大,影响到我们几日后的计划才好。”
少煊倒是不这么认为,开口替姜且说了几句好话。
“那姑娘性子直,有话从来不拐弯抹角也不藏着掖着,若是她心有忧虑,定会亲自来寻我,让我解释清楚才放心,否则,就是她并未被此事动摇,大可不必担心……”
“她呀,就是把自己压抑太久了,这个年纪,本该是多明媚开朗的女孩子啊。”
律玦没吭声,因为他此时的心思全然不在姜且的身上。
他以为,眼下少煊能够体谅姜且的心情,不知怎么就让自己联想到了儿时的少煊,想必那时候有众神相伴的她,即便不是自由的,也是快乐的。可是后来,一切都天翻地覆,她被迫瞬间成长,放弃所有的天真与张扬,性子里被压抑的激情,被岁月消磨成清心寡欲,如此,越发成熟稳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