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煊动了动,转了个身面向湛瑛,黑暗之中,只能看清对方的眼睛。
“嫂嫂,你知道吗?哥哥本来打算等那次风波过后休个长假,带我去海边住上几日的,那是我小时候最美好的回忆……”
湛瑛拉过少煊的手,在自己的手心里摩挲。
“当时娘亲尚未离开,我和哥哥还小,他背着我在海边奔跑,严肃的爹爹在岸边搂着娘亲,难得有那样和蔼又温柔的笑容……可是不久后娘亲过世,他再也没有那样笑过了。”
湛瑛说话间鼻头已有些酸楚:“我只能在梦境里短暂寄托这份思念——可你不一样啊嫂嫂,你们并非生死相隔,天涯之大,有缘总会再见,但在那之前,我们首先要活成自己。”
“我真的没事,只是有点想不通……也罢了。”
少煊欲言又止,一只手放在枕头下,握住那张信纸的力度又重了几分。
“不过是自己养大的小孩一声不响地跑了,不至于。”
少煊依稀记得,她曾经对律玦说过,如果哪一天他翅膀硬了,可以随心飞走,自己绝不阻拦,她也记得两个人因为云绘宗大火之事而大打出手时,冷漠地开口要律玦好自为之。只是她没想到,律玦居然连招呼都没打一声,趁着自己出差的间隙,偷偷摸摸溜走了,仿佛没把这里当家一般,只是个过客。
她想不通律玦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情离开的,也不懂他为什么挑了个这么个时机做出这番选择。
不过如果他都能如此毫无眷恋地离开,那么自己也没必要沉浸在痛苦中辗转反侧。
“那这几日让湛瑛在鹤梦潭里玩上几日可好?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,可得让我好好看看,等回了封阳,下次再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……”湛瑛顺势躺在少煊旁边,一只手挎着她的胳膊,“也让我再跟嫂嫂同睡几天嘛,我对川柔姐姐用云朵打出的棉被枕头也甚是想念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