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她并非不知晓有这样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在自己身上流连,她只是怀着最朴实的心愿盼望着、盼望着,而她终于盼来了。
“男人花言巧语的哄骗我自然是不相信的,不如依靠自己实打实的本事走稳每一步,所以我不希望她总抱有幻想。”嫲嫲将心底话摊开来讲,“我从没想过你会回来,也没想过你见到她这副模样还愿意带走她。”
他小心收好那些书信,也从此成为她离开后那么多孤寂的日子里,他聊以慰藉的唯一寄托。
读着她写下的文字,看着她隽秀的字体,他仿佛看到了一位明明满腹诗书风采斐然的女子,却被埋没了才华被困于这醉生梦死的肮脏牢笼。
她面容憔悴地坐在梳妆镜前,一字一句地将内心深处最柔软的情愫跃然纸上,遥望这华丽的亭台楼阁,尽是无人晓她心底事的悲哀。
“如今这结局也只能怪她命数如此。”嫲嫲说起来眼里不由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疼惜,“我还记得她刚被卖来这里的样子,小小的眼神倔强得很。”
她自小便是傲气的女孩,似乎是早已认清了自己的命运,只有站在最耀眼的地方受万众瞩目,才能为自己手握谈判的筹码。
炽觞抛弃了这些年得来的荣华富贵与地位,如信中为她描绘的那样,亲自为她驾着马车,带她来到遥远的城市,寻一处僻静而幽美的田园。
他们远离了她前半生厌弃的一切和繁荣的喧嚣,他挑水耕田、她缝衣做饭,在最后的时日仿若得以重生。
“你说我们会不会有自己的孩子。”
她总在夜半时分躺在他的臂弯里满脸柔情地憧憬着,她也只是个普通女孩,只是向往寻常生活。
“你现在身子还很弱,孩子舍不得让你受苦。”炽觞用手指一圈一圈卷着她的碎发,轻轻吻在她的侧颊,“她会挑一个好时机降临的。”
可惜她没能等来一个孕育的生命,便随着伴了她大半生的舞曲倒在油菜花田里悄然睡去。
于是,他选择用此生与来生怀念她、渴盼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