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君炽觞,本是一介凡人,但因死前执念太深,魂魄不肯入轮回,记忆素沉入忧水而不融,反而吸取忧水的渡魂之术愈发坚固,终幻化成鬼魄,得以不灭。
二人因酒结缘,交情颇深。
“可算睁眼了,”炽觞单膝跪在她的床边,递给她一碗酒,“喝点酒醒醒脑。”
少煊二话没说便一饮而尽,润润嗓子,声音也没那么虚弱了。
“现在是什么时候?”
“天地大劫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。”炽觞皱了皱眉,见少煊想下床,赶紧按住了她,“你身子还没调养好,别这么着急……你的苍生好得很。”
少煊瞪了他一眼,炽觞也不恼,只是陪着笑,唠叨个不停。
而滔滔不绝的炽觞似是觉察到少煊的沉默,与以往对自己的怒骂喊打截然不同,心下顿时明了——她在难过。
怎么能不难过呢?
曾经并肩作战的同袍皆在大战中魂飞魄散,独留她一人在这孤独的世间苟延残喘。
炽觞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抚,便直接将她低垂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。
二人维持这样的姿势许久,炽觞分明觉察到左肩衣料的湿润。
与此同时,人间正在进行一场盛大的告别仪式。
众神以身殉难,世人就算再懦弱不堪,也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般,回归自己安稳的小日子而问心无愧。
于是,不知是谁发起的号召,大家决定为众神祭奠,望其亡灵安息。
街道上人声鼎沸,可队伍的前行却突然被天幕之上不合时宜的幻视打断——一女子躺在床上,与男子亲昵的打趣、不自觉的肢体动作,足以令人认定他们关系匪浅,而画面最后便定格在那满怀深情的拥抱之上。
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口,大声叫嚷着画面中的一男一女,乃是幸存的战神和残暴的鬼君。
由此,人们迅速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剧情——那突如其来的天地大劫定和鬼君的胡作非为脱不了关系,而众神舍命救苍生,唯有战神独留,实在蹊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