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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枝 裴嘉 1060 字 9个月前

他端坐在正房里,一抬头,恰逢夏鹤迈进门来。男人鹤氅轻裘,金印紫绶。袍子上的一针一线,都在黯然晦暝的陋室中透着幽暗的光。而他一身缟色素袍,早已是阶下之囚了。

晏青问:“靖王殿下是来炫耀的?”

“我只是送酒之人。”夏鹤抬了抬手,身后的宫人便奉上一盏银盅,“喝不喝,随你。”

晏青扫了一眼,这金屑苦酒,正是给罪臣赐死所用。

他端起酒盏,一饮而尽。

“你可以回去了。不过,你该如何向她交待?”

“实话实说。”夏鹤道,“谋逆本就是株连九族的死罪。她不忍杀你,我替她杀。”

“实话实说?你千辛万苦才得到今天的地位,真不怕一夜之间付之东流。活人永远赢不了死人。”晏青抿了抿尚还湿润的唇,“我这条命,就这么值得吗。”

“事到如今,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拆散我们。”夏鹤负手而立,淡然决绝:“你活着不能,死了也不能。”

夏鹤回到南华殿时,祁无忧正靠在御榻上,背着天光默默垂泪。眼前一会儿是她和晏青的少年时两小无猜的模样,一会儿是庙堂之上渐生猜嫌的凄凉。总归是情窦初开时喜欢的第一个人,此时又怎能不回想他的音容笑貌呢。

不一会儿,祁无忧听见夏鹤的脚步声,忙翻了个身,只来得及袖角随便擦了擦泪痕,止不住地抽噎。

须臾,身边一沉,夏鹤坐到了榻上。他俯身靠近,拥上了她的双肩,轻声道:“想哭就哭吧。”

祁无忧单手蜷着,抵住眉心,怎么也遮掩不了一双泪眼。她另一只手也无心去推夏鹤,只得捂着脸低声抽泣起来。

夏鹤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她的背,悉心安慰:“我去看过了,他走得很安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