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无忧后知后觉地看向他,敏感地察觉到,他对祁如意的称呼变了。尽管他没有说是他的孩子,可是今日的夏鹤,处处都和平时不一样。
她望着他,看进他的眼底,四处搜刮着蛛丝马迹。然后,她在他的神情中看出了一丝愧疚和悲悯,让她除了慌张,便是惊惑。
夏鹤也用同样探究的眼神望着她,目不转睛。
“无忧,我亏欠你的,此生都偿还不清。”
祁无忧的嘴唇颤抖着,到底再也说不出话来。
他都知道了。
第100章
祁无忧凝望着近在眼前的男人,双目逐渐模糊。
自他们重逢以来,对彼此的愤恨便如江河滔滔不竭。十年间,两人的爱意早就扭曲成了怨艾,变得恨海难填。即使偶有几次暧昧,温馨背后也埋藏着数不尽的怨怼。
他们都认定是对方抛弃了自己,每回见面都怨气冲天,恨彼此入骨。夏鹤总是认为自己恨得更多些,因为他也爱得更多。
可是他怨她,无非不能释怀她身边的男人。同她遭受生子的痛苦和恐惧比起来,他忍受的嫉妒又算得了什么呢。
因此打一开始,祁无忧就决意不当那个先低头的人。
夏鹤不可置信地望着她,眼眶渐红。
“……无忧,这是真的?”
祁无忧哽咽着,怎么也压抑不住喉中的悲鸣。
她大可以否认:谁说祁如意是你的骨肉?
她大可以推给晏青,推给英朗,甚至推给任何一个男人。可是她忘不了临盆那日,所谓的九五至尊,只能藏匿在一个废旧的宫殿里,像做贼一样担惊受怕。她不仅要忍受剧痛,甚至连像普通妇人一样高声哭喊也不行。照水死死捂着她的嘴,两人皆无助地望着彼此,泪止不住地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