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至今日,天下已经无人不知夏在渊其名。他为朝廷秣马厉兵,麾下已有数十万苍军,令人望其项背。祁无忧连祁如意弑母上位的可能都想过,又怎么会想不到他们父子有足够的力量联合起来与她抗衡。
她没有否认,还是不作声。
晏青无声地长叹一口气,不再多说,只道:“若日后你需要一个——”
他收了收声,不能说“需要一个男人”。于是又道:“需要一个由头的时候,我只希望你还能想到我。”
祁无忧看向他,尚未答应,一直在暗处的贺逸之却不想再听他的纠缠。
当一个女人被一个男人纠缠不休的时候,最直截了当的解决办法就是让她身边再出现一个男人,令前者知难而退。
这是晏青的意思,贺逸之听明白了。
他旋即从后殿走出来,腰间蹀躞叮叮轻响,人未到,已经打断了他们的谈话。
“陛下。”贺逸之行了礼,又冷脸面向晏青:“太傅。”
祁无忧坐在椅子上仰头看他,晏青更没料到这样一个不速之客。他们同时看着贺逸之,而贺逸之垂目站着,甚至有些后悔挺胸而出。
晏青若有所思地笑了笑。
若论衣不如新,人不如旧,还有谁能比贺逸之更应景。
他起身正襟行礼,主动提起:“臣告退。”
祁无忧点了点头。
这时,药也熬好了。不等她动手,贺逸之已经先行屈膝蹲下身,垫起药壶,缓缓滤了一碗药。
他一言不发地垂着眼眸,长眉入鬓,如玉清俊。不过几天的光景,他好像又高大了一点儿,即使半蹲着也屹然挺拔。
祁无忧看着贺逸之弄了一会儿,没有出声。到了夜里,仍是他陪她守着祁如意。她没叫他坐,他就一直站着。二人的倒影一高一低,几乎看不出缝隙。
铜壶漏断,映在墙壁上的烛火愈发朦胧。不久,遥远的钟声阵阵传来,长夜才将将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