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衙上下接了圣旨,全都喜不自胜,感念天恩浩荡,赏了他们这一祖坟冒青烟的恩典。等办好了传出去,也是一件大大的功绩。
胥吏们齐齐望向他们的府君,但见夏鹤面无表情地接了旨,随手挂在案边,又若无其事坐下办公了,根本就是藐视国君。
祁无忧说他不配与她同棺的讥言,他当然听说了。如此薄情悭吝,居然是一国之君。夏鹤想起什么夫妻之间生同衾死同穴,百年修得同船渡,千年修得共枕眠……果然都是她御下的手段。
“劳民伤财。”夏鹤拿着以晏太傅之名义发来的照会,随意扫了一眼,提笔一勾,放在一边,“从玉马山搬些石头运送过去交差就行了。”
幕僚瞠目结舌。
玉马山石也是能做营造用途的上好石料,且开采容易,但是远比不上苍溪石名贵稀有。原本京里给的期限就紧张,已经是明着为难他们。再这样交差,朝廷肯定会怪罪下来。
果不其然,他们才一交差,京里对苍溪府的不满就化作了铺天盖地的弹奏,指责苍溪知府滥竽充数,欺君罔上。
夏鹤很快上书,晏太傅的照会里说要用“苍溪石”,苍溪的石头,没说一定就是苍溪石。万岁体恤民情,绝非穷奢极欲的昏君,岂会劳民伤财大兴土木。难说不是有心之人居心叵测,假借修陵暗算陷害,挖个坑给他跳。若他真的交付苍溪石,才会触怒龙颜,陷万岁于不仁。
外官非诏不得进京,夏鹤就这样跟朝廷你来我往。京官们对夏在渊的印象是一个奸猾狂狷、野心勃勃,深不可测的武臣。他的青云直上意味着祁无忧对他毫无凭据的信任,甚至放任。
怀疑祁无忧养虎为患的官员不在少数,更有甚者,还会质疑她到底有没有御下的本事。
他们想不明白,祁无忧怎么会对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外臣如此信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