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中的宫人皆被清退,仅剩一个吴进忠,此时也不敢抬头。偌大的宫室从未如此空荡,死静得如古墓一般。拿刀,放血……一举一动都发出了似雷鸣一样惊人的声响。
祁无忧随手拿帕子缠了伤口,神情自若地观察着祁天成的脸色。
他死死盯着水盂,分明十分在意,拒不错过真相显现的那一瞬间。
二十年前,祁天成也曾是英俊倜傥的儿郎,否则不会令张贵妃情根深种。但年复一年,与生俱来的骄横不断滋长,使那原本挺拔的身躯和英气勃勃的面庞膨胀得不复当初,只有鹰似的眉眼依稀还有以前的轮廓。现在这眉宇也因紧张,被拉扯得变了形。
祁无忧深知,他如此激动,不是因为不想失去她这个女儿,而是记挂着自己的颜面。九五至尊又如何,贪嗔痴慢疑,比庶人有过之无不及。
跳出帝女的身份后,祁无忧无比清醒。敬畏的君父原来如此可鄙,是至高无上的权力美化了一切。
若她有选择生父的权利,她决计不会选这样一个男人。
两滴鲜血如愿相融。
祁天成和张贵妃不可思议地盯着水面,亲眼见证了这一瞬间。
祁无忧却看也不看,重新跪下。这次同样的称呼脱口而出时,她几乎浑身都在战栗。
“父皇,您看,您的血脉怎会有假。”
祁天成倏地看向她,双目中精光一现,突然满是动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