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之前朝廷还没下令,我自然得尽人事,寸步不让。现在‘天命’已不由我,”祁无忧暗指天命即圣意,“政令既出,再使绊子有什么意思。我只能跟丹华一样勉力而为了,让木兰军能真正为朝廷所用,她们也能早日顶天立地,建功立业。”
她深知祁兰璧起草的章程漏洞百出,李脩又巴不得这支军队折戟,处处难为。眼看这么大的事要变成成王诸子斗法的工具,若坐视不管,与助纣为虐并无区别。请梁飞燕入主武平大营就是第一步。
“不过像是兵制如何改进、论功行赏到底怎么论怎么赏,我还没个头绪。”祁无忧露出愁容,“而且这事儿,皇上已经恼了我了,母妃不让我上战场。我好不容易跟李脩缓和了些许,还能再因为这个跟他翻脸不成。剩下的人都听丹华的,怎么看,我都是费力不讨好!”
“那你就随丹华折腾去吧。别管了。等她成事不足,败事有余,大家也就知道谁更明事理了。”
“但将士们是无辜的啊。”祁无忧忍不住说:“姐姐到武平看看就知道了。她们现在到了战场上,只能白白地牺牲。我可做不到像成王那样视人命如草芥。”
梁飞燕长叹一声:“你啊,还是太善良了。”
祁无忧目光一闪,冷不丁被激了一下。
以前,晏青也是轻轻一叹,落下一句“你还是太善良了”,神情中满是无奈,怜惜,却无法认同。
张贵妃也说过一样的话,但态度严厉得多,然后耳提面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,不能妇人之仁、忧愁寡断……
……
细数下来,似乎只有夏鹤说过,她不必把自己装进别人刻好的模子里,只需要当她的建仪。
在他的言辞中,善良于一个君主而言,并非需要摒弃的品质。他还说她这样的人执掌权力,天下才能真的太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