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出问题容易,拿出解决办法却难。写完那篇奏表,他不免为祁无忧多想了一步。朝廷兵力有限,夏元洲也不是朝夕能调得动的。更何况,他不想祁无忧过多依赖夏氏的力量。若能借此机会,为她谋一支独有的军队,才是如虎添翼。
祁兰璧那篇文章写得好,但她不懂干戈征战的利害,练兵秣马的重任不能交给她。可是沽名钓誉也好,称赞祁兰璧和木兰军兴起,便是给祁无忧的机会铺陈。天下人一旦相信祁兰璧所写的是千古未有之圣业,再由祁无忧践行措办就是顺理成章。如果促成她们姊妹和睦,更是一举多得的美事。
晏青昨晚夜不能寐,今日一早就来了公主府,想跟祁无忧解释这番苦衷。以往在宫中,他总能马上等到她现身,宫女们也会殷勤地将他引到她的书房去。但今日不同,他已经在外院待客的厅中等了大半个晌午。
殿外的艳阳又热烈了些。晏青又坐了片刻,再察觉不出自己所受的冷遇,就是自欺欺人了。
左右侍奉的宫女们都瞧出了晏青的地位一落千丈。人常道“只听新人笑,哪闻旧人哭”,现在就是驸马笑,他在心里哭吧。
与此同时,另一边书房,祁无忧不知是第几次瞄向了她的驸马。
初见时,她偷偷远远地瞧上一眼,都能被他发觉。这会儿她看了又看,他却只顾斯文地翻书,既不知道她在苦恼,也不感兴趣。
她撂下自己的书桌,闲庭信步走到夏鹤跟前,扫了一眼他看的书名,《忠经》,稀奇道:
“莫非你也觉得自己不太忠心,所以在这儿学习省身克己?”
夏鹤眼也不抬一下:“圣人书是学来管束天下人的,不是让你用来约束自己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不骗读书人修身养性能成圣贤,他们如何上钩,为君尽忠竭节?”
祁无忧一怔。
如此说来,祁兰璧那篇文章不就是照这个路子写的,难怪皇帝看了说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