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不容易等他写完这篇,灯油都烧尽了两盏。春晖使劲眨了眨眼皮,刚松口气,却见晏青又铺了一张新纸,还要下笔。
他忙道:“公子,您就休息一会儿吧。再写下去,这手可就——”
“手不碍事。”晏青拿笔的手分明在抖。但他口吻平淡,仿佛是春晖困迷糊,看花了,“这事十万火急,她也等不得。”
春晖跟了晏青十年,岂会不知他说的“她”是公主殿下。
公子本是文武双全,这双手却为救公主废了,武功尽失。如今又要为了公主,连妙笔生花的本事也要废了。到时文不成武不就,他还剩什么?
晏青置若罔闻。
他才起了个头,春晖又打断他,冲着门口问安:“老爷……”
夜深人静,晏青不是唯一没睡的人。
晏和负手进来,二话没说,抄起晏青刚写好的奏表扫了一眼。
“你明知道皇上铁了心要打萧广,”他质问道:“你呈这个上去干什么?”
晏青张口,刚要说些冠冕堂皇的理由,但知子莫若父,晏和转眼就把那奏表撂下。
“和你大哥一样,儿女情长,英雄气短!”
厚厚的一本册子落入白瓷鱼缸,无情的冷水迅速将其侵蚀吞没。墨色遇水,全毁了。
春晖几乎叫出声来,比谁都心疼晏青这一整天的心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