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元洲一鼓作气,连连攻下梁国十一二个州,大败数十万梁军,离梁国苍辽关这一险关又近了一大步。夏鸢这次回京也是为了陈说军情。
梁帝萧广当年只是皇帝的马夫。用皇帝自己的话说,是让他垫脚的奴才,不能再卑贱了。
但他看不起的马夫成了一方诸侯,后面还险些令他们祁氏一门覆灭。家仇国恨无论如何也化解不了。待萧广称帝后,皇帝更咽不下这口气,根本不能容许如此卑贱之人与他平起平坐。
现在伐梁有了进展,皇帝这会儿还沉浸在喜悦之中。是战是和,还要等内阁议定了下面的方略再说。若与梁就此停战,朝廷便能从云州拨出兵力平定内乱,怕就怕皇帝不肯,铁了心伐梁。
祁无忧先前也主战,意图乘胜追击,为自己赚取军功。但晏青劝过她以后,她沉下心到兵部观摩,又动用门客的力量耳听八方,方知如今真正的情势。
几年下来,兵微将寡,国困民乏,主和的声音愈来愈大了。云州民变的消息亦改变了她的看法。若国运昌盛,百姓不会无缘无故造反的。现在只能期望这所谓的沙家军不成气候,能让徐昭德迅速镇压,否则免不了触皇帝的霉头。
祁无忧知道,只有顺着君父的心意,才能获得他的赞许和支持,继而成为储君。
登不上皇位,什么抱负都是空谈。
想到这里,她回神看向夏鹤,狐疑地打量起他来:“你为什么揭发你爹?”
夏鹤娓娓说道:“我爹的脾性,你也知道——刚愎自用。”
祁无忧颔首,“可惜你爹没有你这份自知之明。”
夏鹤不与她打嘴仗,接着说道:
“他不想分出兵力镇压叛民,徐昭德也不想让朝廷知道他治下不严。他们两个自信能轻易平叛,不必知会朝廷,但你我都知纸包不住火。现在告诉朝廷,最多是失察之罪,总好过事态严重后变成欺君之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