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若质疑神话,谁就成了笑话。
但吕兴沉默片刻,问道:“二公子,莫非你心中仍有怨气?”
数年来,夏鹤一直充当夏鸢的替身和影子,为长兄累积了军功无数。
这个主意是夏元洲想出来的。大儿子斩敌一百人,二儿子也斩敌一百人,听上去哪有一个儿子斩敌二百人来得厉害。
云州天高皇帝远,夏元洲便谋划了一出移花接木的杰作。无论两个儿子如何奋勇杀敌,上报朝廷时,只管将夏鹤的战功也记到夏鸢的头上。积少成多,他就这样亲手抚育出了一代战神。
莫说北燕和西梁的军民听到夏鸢之名如何忌惮,就连皇帝也得掂量掂量,不敢随意加害有功之臣,更舍不得毁了降世在大周国土的战神。
如此妙计,牺牲的只是夏鹤一个人的功劳。他到现在都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闲散将军,不过是因为给夏鸢做了嫁衣。
吕兴怀疑夏鹤心中怨气难消,就像国公府担心他和祁无忧不够恩爱,拿捏不了公主;又怕他们太/恩爱,狼狈为奸,反过来报复国公府。
但夏鹤对吕兴的试探无动于衷:“难道吕叔以为我有那么傻,会对公主说:大哥这些年的战功都是父亲让我替他打下来的,然后再要她治夏家一个欺君之罪?”
“老奴岂敢。”
“罢了,既然吕叔如此担忧,”夏鹤又动了动,起身从床上下来,“那我便去看看大哥。”
夏氏虽满门武将,但府上却装点得极为文雅。后园中骈植花竹,又引曲水。正值夏季,四处郁郁葱葱,古意盎然。祁无忧和夏鸢就坐在曲水旁的凉亭中煮茶闲谈,清甜的茶香和愉悦的谈笑声远远地就从竹帘中飘散而出。
凉亭内外立着数名宫女和婢女服侍,亭中是一座沙盘。祁无忧和夏鸢各站在沙盘的一边,一个讲,一个听,时不时演练两下,却是一幅伯媳交好,君臣相欢的画面。
祁无忧听夏鸢一席话,受教不少。夏鸢南征北战,博物多闻,对她知无不言。两人面对面款款而谈,祁无忧心悦诚服,难得尝到了如鱼得水的快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