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漩涡里挣扎求生,用尽一切手段拉别人下水,以求活路。
这、才是真正的他吗?
黄葭抬眼看向他,深吸了一口气。
隔着迷离的灯火,王义伯的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“我如今,已归附邵方。” 他直言不讳,语气里听不出是庆幸还是无奈:“还有一事挂怀,我那侄儿预诚……入狱了。”
听到王预诚的名字,她撇过脸,端坐如山。
他的声音依旧平稳,却字字敲在人心上:“我知道,这些年,你一直对他、对翻船那件事耿耿于怀。提督着意处置督造山寺的旧匠,你曾极力劝阻。预诚侄儿为表忠心,为提督鞍前马后,在送匠人返乡的船上动了手脚。”
“一船人,葬身鱼腹。其中……不乏你黄家的亲朋故旧。”
“镇海楼上,提督设宴为他升官庆贺。我那二弟与弟媳林氏皆在座,”王义伯的叙述不带任何情感色彩,只陈述冰冷的事实,“你当众发难,大闹一场。自此,开罪了整个王家,乃至莆田林氏。”
书房内一片死寂,只有灯火摇晃。
黄葭脸上无一丝波澜,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旧闻。
“但他、也不过是提线木偶,”王义伯的声音夹杂着疲惫,“你如今已是员外郎,若有机会,我想请你……尽可能保他一命。”
黄葭笑了笑,没有接这句话,目光如淬寒冰,直刺向他:“现下我怎么做,你们才能放了我四叔四婶?”
这声音冰冷,剔除了多余的情绪,只剩下赤裸的目的。
王义伯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直言道:“八年了,时日太久,我纵使此刻提笔,也无法将那数十处密道机关、藏银之所,尽数无误地描绘出来——我们需要一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