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片刻,便将竹签递了过去。
山风忽起,穿过林隙,带来一丝凉意。
小沙弥寻来了签子对应的签文,摊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。
黄葭低头看去,不由念出声,“蘩霜匪降,蔹蔓于堂。三战三胜,其国乃亡。”
——签文晦涩,字字如冰锥,刺入眼中,带着一股不祥的寒意。
法正禅师盘坐蒲团,阖上眼,宛如古松,那份沉静,反让周遭的空气更为凝重。
黄葭盯着那前八个字,眉头微蹙,已经在思索,“‘蘩霜匪降’的蘩是白蒿,《采蘩》里祭神用的。至于匪降,《雨无正》说‘降丧饥馑’,是灾祸,《左传》中也有“陨霜不杀草”,乃灾异之兆,那么合在一起……”
她顿了顿,谨慎地开口:“蘩霜不是天降的寒霜,而是异象?”
法正微微颔首,眼含嘉许:“不错。非自然之象,乃人事之兆。”
得到肯定,黄葭微微颔首,思路更清晰:“那就是说,有非常之人、非常之事临身?”
“善哉。此即贵人现世之兆,其人或位尊,或行奇,如彗星袭月,引动波澜。”
法正的声音平和,却字字清晰。
黄葭点点头,引动波澜,能是什么波澜?
目光移到下句“蔹蔓于堂”。
“蔹,是白蔹,”她努力回忆,“《礼记》月令里提过,蔹是有毒的蔓草。而这个‘堂’字……登堂入室,可引申为尊贵之地,蔹蔓于堂,就是毒草爬进了厅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