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葭面色一凝,刚要问话,便见领头那人趋前一步,“卑职程琦,原驻广西思明府,数日前自广西水师哨营调防至此,闽中海域不靖,匪寇海盗,动乱频仍,部堂大人命卑职率本部精锐,随扈大人左右,以策万全。”
广西水师?
黄葭蹙眉,她不过是个木工,也没有钦命在身,哪里用得了这么多人扈从?
陆东楼在搞什么鬼?
沉默片刻,她扫过程琦手中的环首刀,青布缠柄、样式古朴,大抵是土司或客军一路。
黄葭脸上浮起笑意,温煦如春风拂过水面,“部堂大人厚爱,下官感佩五内,只是今日,不过往龙山寺敬一炷香,祈佑海事顺遂罢了。佛门净地,弄出如此阵仗,岂不扰了古刹清净?也教人觉得下官轻狂了。”
程琦默然片刻,目光在她脸上掠过。
片刻,她喉头微动,声音依旧清亮,却平添了几分沉郁,“大人所言极是,今日是卑职等虑事不周。”
她微微侧首,目光如电般扫向身侧的一行人。
无声的指令。
一半的甲士向舱外撤去,动作迅捷有序,舱内顿时空阔了起来,光线似乎也明亮了几分。
但留下的另一半士卒,仍然沉默地立在原地。
“大人,”程琦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沉实,“闽中地面,确不太平,龙山寺虽在近郊,但山路湿滑,卑职随侍在侧,一则开道执伞,二则以防不测。”她特意顿了一下,“匪踪飘忽,不得不防。这也是上面的深意。”
黄葭脸上的笑意未减,甚至更深了些。
她微微颔首,坐了下来:“承蒙程将军庇佑,有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