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度和力度,每一次敲击都精准而克制。
接口在巨大的力量下呻吟着,竟真的被压紧了几分,缝隙肉眼可见地缩小了。
众人屏息。
但、仅此而已。
快达到完美的严丝合缝时,旁边的木纹深处,又传来细微的、令人心悸的“咔”声。
一道新的、细小的裂纹,如同毒蛇,悄然游在湿润的木头上。
黄葭的手停在了空中。
她盯着那道裂纹,眉头紧锁。
试了,看到了问题所在,甚至略略弥补了缺口,但木料的缺陷,却无处不在,抗拒着契合。
人力、有时穷。
雨声更大了,砸在棚顶如同密集的鼓点,催促着,压迫着。
船工们看着黄葭沉默的背影,又看看那依然带着瑕疵的接口,刚刚燃起的一点火星,又被冰冷的雨水浇灭。
“换料。”黄葭的声音异常冷静,却也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。
她放下工具,雨水顺着下颌滴落,“徐安,清点封存木料,重新筛选,一块一块验!”
话音斩钉截铁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符合要求的铁力木,本就稀少。
而时间,正被这无休无止的暴雨冲刷着,一点一点流逝。
工棚里只剩下沉重的喘息、雨水的喧嚣,无声地诉说着僵局。
众人再次投入紧张的搬运,身影在雨幕中穿梭,如同在泥沼中奋力挣扎。
暮色沉沉时,带着水汽的寒意渗入了船厂每一个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