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是浓得化不开的闽江夜色,渔火如同被水浸湿的纸屑,几点昏黄,浮沉不定。
黄葭的目光钉在他背影上,缓缓起身。
“世兄,”她语气平静,“你如今……究竟是什么人?”
他在门边暗影里定住。
没有回头,只是侧过脸。
良久,他的声音被风送来,带着江面的空旷,也有一丝近乎怀念的喟叹:
“我是什么人?”他重复着,尾音扬起,像抛出一颗石子落入深潭,“总有一天你会知道,但不是今天。”
黄葭嘴角一抽:“……”
耳熟、貌似在哪里听过?
现在的人,都喜欢这么说话……
韩同勖转回身,面孔陷在阴影里,“我还是提醒你一句,那个叫陆东楼的,不是什么好人。你与虎谋皮,绝不会有好下场,上一个这么干的,还是王义伯。”
说完,他的身影融入浓稠夜色,如同水渗入沙,无声无息。
那叶乌篷小舟也悄然离开,消失在零星的渔火中,仿佛从未出现。
舱内,只余黄葭一人。
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抽离大半,留下令人窒息的空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