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同勖笑声爽朗,眼底却无甚暖意:“那就彼此彼此吧,若是真有记挂,反倒不好说话了。”
她沉默一瞬,心底有一丝酸楚,只放下酒盏,平静地望向他,“世兄如今在何处效力?”
他顿了顿,眼神在黄葭脸上逡巡,笑意淡了些,含糊道:“不过是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,寻一处安身立命之所,世妹如今是大红人,督造巨舰,前途无量啊。”他将话题轻巧拨开。
江风穿过舱窗,烛火猛地一跳,在两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。
过了片刻,他又忽然抬眸,醉眼朦胧中却射出锐利的光,“你就不奇怪,我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候与你见面?”
黄葭微微一怔,迎着他的目光,“因为、你想杀我。”
风声骤停。
摇曳的烛火也随之冻住。
韩同勖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,定定地看着黄葭,眼神复杂难辨。
须臾,他并未否认,只是唇角又缓缓勾起一个弧度,“世妹还是这般……不解风情。”
黄葭冷下眉眼,开门见山:“你与袁家究竟是什么关系?你为袁克良办事?”
韩同勖注视着她的眼睛,轻轻摇头,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:“做人、眼界要宽阔一点,你为什么不考虑另一种可能,比如——”
他刻意停顿,一字一句道:
“袁克良、他为我办事。”
黄葭身形微僵,虽未形于色,但目光的凝滞,却泄露了她的心迹。
袁克良、东南巨擘,在闽广势力盘根错节,这样一个人,会是韩同勖的……卒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