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?”士卒低声提醒。
她抬手紧了紧衣襟,仰面望着远处岸上零星灯火,目光清明,“没什么事了,你们下去吧。”
几人面面相觑,又躬身退出船舱。
黄葭独自坐在灯下,端起冷粥,几口饮尽。
窗外夜色如墨,船行江上,前路茫茫。
·
快到亥时。
船又靠岸,黄葭带了一名书吏随行,直去永昌票号。
她亮明身份,道明来意:“本官现掌福州船政。今日前来,欲查询贵号几年前一项旧规。”
票号掌柜见是官身,不敢怠慢,连忙请入内室奉茶,态度恭敬却也透着商人的谨慎:“不知大人欲查何事?敝号定当尽力。”
黄葭没有碰茶盏,开门见山:“贵号当年,乃至现今,可曾有过一种规矩:以江南上等碧螺春茶叶,作为重要信件送达后的‘兑银信物’?尤其是寄往山东的信件。”
掌柜闻言,脸上露出一瞬错愕,随即是笃定的摇头:“回大人,敝号乃至整个福建、江南地界的票号同行,的确以碧螺春作兑银信物,如今也是如此。不过——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大人明鉴,永通票号根基在闽浙,虽在山东有些生意银钱往来,但信件递送这等细务,还没有接手过,信、是绝不会寄往山东的,顶多是与敝号交好的几个山东客商,会从我们这里捎带一些茶叶丝绸。”
黄葭的心微微下沉,但面色依旧平静:“不瞒您说,几年前,我托人寄了信函,由贵号递送山东,一直未有音信,如今才知贵号这里不送北边信件,可现下送信人已去,若我要找回那些信,最大可能是在何处?”
掌柜沉吟片刻:“不外乎福州总号、本分号、或是泉州分号自身。”
黄葭沉默片刻,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,“掌柜请看,当年此人、此地,贵号泉州分号,可曾发出?最终送达何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