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弟俩都茫然地摇了摇头。
妇人道:“爹没细说,只说是老朋友的急事,信送到了,东西拿回来了,差事就算结了。”
男子接话:“但那票号应当离得不远,我爹每回去一趟,总说很快就能回来了。”
黄葭点点头,不再追问,将茶叶罐轻轻放回箱中。
他又从箱底捧出一个用粗布包裹的物件,解开布包,是一具尚未完工、但骨架已显精良的杉木船模,长约两尺,龙骨肋骨榫合严密,接口打磨得光滑圆润,透着严谨。
“这是我爹最后几年,抽空就做的,”男子声音带着对父亲的怀念,“说是等小宝再大点,教他认船,可惜,还差些功夫。”
黄葭的目光落在那光滑的龙骨上,伸出手,极其缓慢地抚过那透着沉静气息的龙骨。
传来的触感,是木头细腻的纹理,也是生命戛然而止的冰凉。
这龙骨,与她图纸上所画的那架“铁木龙骨”,以一种无声而残酷的方式连接在了一起。
——一个未竟,一个方兴。
“姑娘,我爹就葬在后山祖坟边上,路不远,你若……”妇人轻声询问。
黄葭点头起身,“劳烦带路。”
海风带着水腥气吹来。
在姐弟引领下,她来到后山一座坟茔前。
坟头草已泛青,显然下葬有些时日了。
点燃香烛纸钱,青烟在湿气中袅袅上升,很快被山风吹散。
她对着坟茔肃立,深深一揖,无声地告别这位故人。
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