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蹙眉时,忽听身后有人唤道:“黄隽白。”
那声音不高,却如古井投石,在一片喧闹中清晰可闻。
她转过身,见偏厅主桌旁,江朝宗靠窗而坐,穿一身紫色锦袍,腰间扣带熠熠生辉。
他坐的这一桌,尽是锦袍玉带的官员。
“过来坐。”他微微颔首,语气不容拒绝。
黄葭还未回答,便听席间有人轻笑:“江中丞说笑了,咱们这桌,这人如若坐过来,怕是不合规矩。”
这声音很耳熟,说话的人是鲍冕。
他指尖转着琉璃杯,目光扫过她一身青衫,又望向江朝宗,嘴角噙着笑。
江朝宗也笑了,抬手斟了杯酒,不作驳斥。
“这里是喜宴,不是官衙。座次论的是亲疏远近,她与这家沾亲带故,坐在这里,也为不可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陆东楼靠窗而坐,穿一身云纹道袍,眉宇间一派温润,眼角细纹里却藏着不怒自威的气度。
满桌官员顿时噤声。
“下官惶恐,”黄葭看了他一眼,忽然勾起唇角,轻咳了几声,“今日喜宴的座次,事先已经排好,下官若不回去坐着,大抵要被人当成缺席,大人美意,下官心领了。”
陆东楼的目光在她脸上一顿,不再说什么。
中庭戏台突然爆出一阵喝彩,满堂红烛摇曳中,她的身影已隐入雨中。
雨下得更密了。
四面檐下垂的红绸已经浸水,沉甸甸地荡着。
黄葭回到席上,见吴应物已经喝得烂醉如泥,倒在了桌案上。
钱本昌盛了一碗莲子羹,正地搅动着上头的桂花,见她终于过来,低声道:“今日怎么轮到你端盒子,郑通事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