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应物夹起一块红糟鳗鱼放入口中,眯着眼睛细细品味。
黄葭一手端着茶盏,眼睛半闭听雨,偶尔夹一筷子土笋冻。
他们当中,究竟是谁开了这个口,用的什么邪术说服姚仁泰……
她思量再三,又卸了一口气。
罢了,无论如何,这人要与她作对,便是自寻死路!
菜肴蒸腾出氤氲雾气,混着酒香,在暖黄的烛光里浮动。
钱本昌与黄葭暗暗对视一眼,皆沉默不语。
感觉到周遭的平静,吴应物静静地夹着菜。
“郑通事所言有理,”王预诚扫了钱本昌一眼,笑了笑,“只是单就泉州这边重迁,似乎有些不公道,当年泉州为市舶司之址,漳州尚且蒙尘,而如今月港大兴,往来商船,堵得水泄不通,原来的人事排布恐怕已经过时,既然要重定人事,不妨将三地一并整饬。”
这番话,显然是把矛头对准了钱本昌。
吴应物瞥了钱本昌一眼,目含讥笑。
袁侍青看出了王预诚的意思,他怀疑今日之事,是钱本昌挑的头,可会想到用整饬人事的由头来揭短,这个人多半没有太多短处可揭,而在场之人却没有几个经得起这一揭。
“王掌事思虑深远,漳州人事不清,钱某也早有整饬之意。”钱本昌淡淡答道。
王预诚眸光滞住,没想到他真要闹个鱼死网破。
袁侍青的目光转向了黄葭,只见她夹了一筷同安封肉,放在碗里;吴应物拿起瓷勺,吃着荔枝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