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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处昆应了一声,拎起箱子上的两捆棕绳往船尾走,草鞋在湿滑的甲板上踩出脚印。

不一会儿,雨幕深处,传来开船的铜锣声。

冷雨敲打竹节的脆响中,黄葭的指尖触到了竹筏缝隙的青苔。

抬起沉重的眼皮,她发觉自己正浑身湿透地躺在竹筏上,背上传来一阵灼烧感,这灼痛自肩胛骨炸开,刺激得身体战栗,手下意识摸向后背,黏腻触感中焦糊的颗粒。

是烧伤。

她撑着竹筏坐起时,正瞥见焦黑龙骨正被人拖上岸,焦味与桐油混合的气息漫过喉头,她猛烈地咳嗽起来。

“黄船工,你没事吧?”隔着浓雾,竹筏一头带着斗笠的人转过身来。

是林湘坡。

黄葭定了定神,朝他挤出了一个笑容。

竹筏正往岸上去,周遭江雾浓得化不开,依稀见对岸围了一大片人,鳞甲折射出青灰天光,像群鲨露出了森森齿列。

水雾凝在发梢,她屈指按着竹节凸起处,指甲缝里还嵌着昨夜火场的碳屑。

沉下去的大船已被人捞起,却已被烧成了一片废墟,船身散出的水气伴着晨间浓雾,浮在空中。

结束了么……

她回忆起火中的那个声音,分明是逃走多日的席舵主。

他当时看见她,似乎惊呼了一声,与此同时,江忠茂被几个士卒打扮的人拖出舷窗,一阵衣料扯断的声音震动在耳边。

雾霭深处忽起哨鸣时,一阵疲惫从头到脚涌来。

她眼前一黑,再度倒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