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葭听出了声音,却来不及多想,连忙向侧室逃去,四面的烟已经越来越浓,自底舱翻起的热浪涌上来,一种窒息的酸涩感贯穿喉间。
龙骨深处,传来木材爆裂的噼啪声,浓烟腾起,呛得双目赤红。
“轰——”西侧舱壁已被烧断,滚滚火星翻涌而入,她扯下腰间浸透汗水的麻绳,在剧烈摇晃中将绳扣甩过梁柱,慢慢向外爬。
身后,刀兵摩擦不断,仿佛毒蛇吐信般,在船底缝隙间游走。
大火蔓延江上时,淮安城中也不平静。
铁牢映出森森冷光,祝魁被绑在架上,身下水浸泡过发白的皮肉,水波的光映照在脸上。
远处刀兵声渐渐逼近,人身倒下的声音此起彼伏,他抬起沉重的眼皮,只见眼前火光一片,乌泱泱的一片人推开了大门,打开水牢机关,朝他走来。
“舵主!”忽有人喊道。
祝魁双目猩红,喉中却挤不出一丝声音,溃烂的指尖在石台抓出血痕。
细雨蒙蒙地下起来,出了水牢,天光照在身上,他浑身却痛得厉害,长时间浸泡在水中,皮肉脆如纸,被裹上一条粗布,抬上马车。
巷口的灯笼在风里晃,照得青石板上的积水一明一暗。
段枝转过身,按着腰间的刀,带领众人穿过暗巷,便听得马蹄铁撞碎积水。
转过头,甲胄映着天光,似群鲨露出白腹。
淮安卫的援兵到了。
为首的人穿着一身光亮的鱼鳞甲,黯淡天光自他脖颈后洒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