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然是调任市舶司泉州主事,”周所抿了一口茶,“自嘉靖四十四年,浙江巡抚刘畿上疏裁撤浙江市舶司之后,福建市舶司便是东南最大的贡舶所,下辖船厂也最多,钦差大人很是重视。”
“能得钦差赏识,这丫头是个有福气的。”王仲贵的脸色黯淡下来。
周所站了起来,扫过他的脸色,笑道:“那便劳烦王厂官同她说一声,钦差大人后日便要启程,也让她好生准备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王仲贵慢慢起身,送周所出门。
走出大堂,只见两个小太监正抬着三尺高的红珊瑚跨过门槛。
周所走后,王仲贵独坐后堂,盯着案上的红珊瑚出神,端起茶盏时,才发觉盏中茶水早凉透了。
须臾,听得一阵脚步声,只见女儿慢步走过来。
王凝仪坐在他对面,望着那三尺高的红珊瑚,不由笑道:“爹,钦差大人如此赏赐,我们也该略作表示,总不能白拿这么多好东西。”
“不是给我们的。”王仲贵摩挲着茶盏。
王凝仪脸色微变,反应过来,神情顿时冷下来,“赏赐这些,钦差就如此看重她?”
“马上要调任泉州主事了,能不看重么……”他望着红珊瑚,“只恐此人长袖善舞,等到了内府,恐怕会对你弟弟不利。”
当年王仲贵上京后,便有意安排了儿子王预诚继任福州船厂主事。
王凝仪感觉到父亲的手臂骤然绷紧,只叹道:“原本今日是有一个好消息要说与您的,现下,我倒不知该如何开口了。”
王仲贵睫毛一颤,“什么消息?”
“是阿弟的婚事,”王凝仪笑了笑,“请了市舶司姚提督观礼,日子已经定下了,就在今年六月初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