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枝没想到她如此厚脸皮,愈发气急,声音都抖了起来,“就凭你、也配跟邵老相提并论?”
众人也是一惊,没想到这个由邵方选出来的新舵主,会在储药堂公然说邵方的不是。
崔平急忙出来劝解:“都在气头上,说的话不能当真。”
“有什么不能当真?”黄葭倏尔笑了,“照我看,气话才最值得当真。”
她站了起来,走到储药堂的匾额下,面对众人道:“若非邵方谋划取漕粮失利,祝舵主一干人等怎会受困狱中?若非邵方挪走了盐铁生意,我们怎至于兜那么大个圈子,拉拢散商,又抓家贼?若非邵方把十三舵的精锐全部带走,我们怎会沦落到连百个弓手都找不出来的地步?”
段枝愣了一下,呆在原地。
众人听得如此痛骂,心头惶惶,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邵方放弃江北经营,不是一天两天了,我想在座诸位都能明白这一点,”黄葭掀袍落座,“他当日从浙江带走的粮,其中流到十三舵的,不足三成,可当时为整件事出力的,不是闽广黄淮会的人,而是他从江北带出去的人。明明是出力最多的人,却落得这样的结果,诸位当真不寒心么?”
在场都是跟随邵方多年的人,怎能不寒心?
但是运河不济,邵方转图海运,是权宜之计,他们也无话可说。
段枝扶着椅子,怔怔地坐下。
黄葭收敛了眼底的冷意,扫过一张张面孔,“刺杀一事,如期策动,倘若诸位还有什么异议,此刻便都吐个干净。”
段枝心中触动,望了黄葭一眼,又低下头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