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想什么?”他盯着她的脸不动。
她摸着袖中的瓷片,手指有些僵硬,“没什么。”
“走吧。”他看了她一眼,跨出拱门。
天还是黑的,三驾青帷马车停在官驿外,后跟着两队人马,漕运部院的旗帜迎风张开,车夫立在一侧,见人出来,抬出一方车梯。
黄葭看了眼旗帜,忽然有些犹疑,摩挲着袖口,“我自己走。”
陆东楼蹙眉,“从这里进城要走几十里地,你不累?”
她抿唇,“不累。”
陆东楼盯着她看了一会儿,目光忽然透出审视,“你是不是以为,上了这辆马车和收下那根钗子,是同一种意思?”
黄葭沉默地看向他,她这般揣测他的用心,认为他对她施以恩惠就是居心不良,的确有些恶毒,但钗子的事过后,她又不能不排除这种可能。
然而,陆东楼显然被激怒了,目光逼视着她,走近一步,眼见她局促地后退,忽而笑道:“在杭州的时候,你上车上船,不都很拎得清么,如今扭扭捏捏,是要本官陪你演什么‘三辞三让’?”
黄葭抿唇,深望了他一眼,没再说什么。
待两人上了马车,车夫扬鞭。
马车自城西而行,车走得慢,听着咕噜咕噜的车辙声,二人不约而同地睡着了,陆东楼自临清回来,已有两夜未眠,黄葭昨夜只睡了一个时辰,此刻天色正青,山间鸟声此起彼伏,再叫不醒梦中人。
过了一个时辰,凉风卷起湘帘,湿漉漉的水雾盖在脸上,黄葭悠悠转醒,便听得一阵马蹄声鞺鞺鞳鞳。
卷帘看去,只见乌泱泱的一队人马,约莫上百人,出了淮安外城,往运河方向疾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