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随走进来,上了一道鸽子汤,又斟了酒。
冒着热气的酒盏握在手中,黄葭手心发烫。
王凝仪一面吩咐丫鬟布菜,一面不经意开口:“福建的名医数不胜数,就是太医,家父也认得几位,江北大夫治不好的,回去看看,兴许就好了。”
黄葭听明白了,委婉道:“如今部院事多,我的伤也不急……”
“这些事不急,有些事却该急了,”王凝仪盛了一碗鸽子汤,安排丫鬟放到黄葭面前,改换了说辞,“妹妹这个年纪,恐不大好嫁人了,不过我王家在福州有些家资,为妹妹寻一位如意郎君,实非难事。”
黄葭的额头突突地跳,此人还真是难缠,“亲事是急不来的,更何况王家这样的门第,最忌讳贪财之辈假求亲之名,行谋夺家财之实,当初我四叔嫁女,因家里有几架我四婶带过来的织机,就有不少人打的这个主意上门求亲,我叔婶也是一家一家登门看过,看了大半年,才定下人选。”
王凝仪脸色微僵,“是我考虑不周了。”
“阿姊也是关心则乱,”黄葭笑了笑,不想再在这些事上多做纠缠,开门见山道:“我倒不急着嫁人,先前在清江厂供着差事,日子也过得很好。”
言外之意,现下丢了差事,日子过得不好。
王凝仪讪讪一笑,“家父得钦差赏识,初到淮安,便得了这个缺,他也着实犯难。上面人只管随口赏赐,却顾不得下面人要如何做人,家父眼见妹妹被遣去河道上干苦力,也是于心不忍。”
“清江厂的厂官,历来能者居之,王叔的履历、才干皆在我之上,由他当此重任,我自是敬服万分,”黄葭顿了顿,忽而一笑,“只是,王叔来得仓促,若事先有明言,我也好早做准备。”
长随跨过门,上了一道火腿炖肘子,一只烧鹅。
烧鹅冒着热气,散出一丝鲜甜香味,黄葭看了一眼,惯常地拿起刀,拆了那只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