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朝宗沉声道:“不用审了,把人提出来。”
蔡师爷一愣,这才不过一刻,怎么又变了心思?他眉头微蹙,但还是尽职地把话说完,“方才程知府那边遣人来问,说如今贼人已经落网,漕粮追回,是否要摆宴庆功?”
“摆宴,”江朝宗冷冷一笑,“他就知道摆宴。”
蔡师爷沉默。
江朝宗看向一边的汛兵,又问:“谷里还有多少人?”
汛兵拱手,“留在那里的,大约有三百人。”
三百人、不算多。
江朝宗摇动着茶盏,心中已有了成算。
卯时二刻,天色仍是青黑。
黄葭双眼被遮,什么也看不见,只听得四围水声“哗啦”作响,推断自己可能是在一艘船上,但脚下的船板没有明显晃动,许是这船走得十分缓慢。
正想着,船头卷起一阵风,湿漉漉的雾气覆过脸,颇有些熟悉。
她心下一沉,像是想到什么,呼吸重了几分。
山谷中浓雾未散,巡抚衙门的三艘大船入了谷,谷中水道如羊肠蜿蜒,河水自低洼处冲下,白浪翻飞。
江朝宗坐在船檐下,扫了一眼被绑在官帽椅上的黄葭,神情晦暗。
半晌,船过了水道。
他起身远眺,见渡口上的汛兵正排着队,扛起一袋袋米粮,往运船上走,那一声声脚步伴着急促的气喘,四下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