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道愤怒的目光朝他投过来,何埙猛地惊醒,他家的商船在汪工首手下承修,日前刚刚大修过,如今船上藏了鱼油,只可能是那姓汪的在搞鬼!
何埙抬手指着黄葭,目眦尽裂,“是你……你联合他们算计我!”
黄葭面色不改,看向一边的卢庆锡,“但请总旗裁夺。”
…
天色已晚,巡抚衙门的三门后,庭除积雪未扫。
堂屋里,江朝宗坐在主座上,一壶梅子酒已经煮出了浮沫,一股淡香四散而去。
他透过朦胧的水汽,静静地看着门帐。
近一个月过去,终于要有个结果了。
须臾,脚步声响起。
“中丞,幸不辱命!”
蔡师爷半跪行礼,一身蓝绸氅衣上沾染了水渍。他抬起头,眼眸中闪烁着大功告成的喜色。
江朝宗深吸一口气,一时忘了说话,将人扶起。
蔡师爷自知主子心中急切,坐下喝了口茶,赶忙将事情道来:“当年,福建市舶司提督在东南敛财,盘剥百姓及外邦商贾,其敛财之速最终引发‘争贡之役’。
‘争贡’的动乱余波持续两年之久,遗患甚巨,流毒甚广,东南土地兼并加剧,失田之民下海为寇。
动乱平息后,朝野惊惧,陛下盛怒,下令抄检市舶司。
可没想到这次抄检,却发现了一件比‘争贡’更为骇人的……祸事。”
江朝宗眼睛一眯,心中一块大石落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