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平微微一愣,见她神色郑重,拱手道:“船帮纵横南北,消息灵通,舵主尽管吩咐。”
烛火漾漾,将地上两道身影拉长。
“头一个要你查的,是现任福州市舶司掌事王义伯。”黄葭仰面,语气变得平静,目光倏尔寒凉,“此人雅好棋局音律,昔年他凭这两样得江忠茂赏识,成了内府红人。可不久后,与他同在内府为官的族弟忽然翻脸无情,陷害他勾连外官、出卖内府账目,他大受打击,厌倦了名利之争,辞官离开福建,直到今年才官复原职。”
“您都知晓得这般清楚,还要查什么?” 崔平蹙眉,转头望向她。
灯火缓缓跳动,映出黄葭沉静的面容。
正因为太清楚了,反让她细思恐极。
黄葭垂下眸子,迟疑半刻,又看向崔平,“我想知道,当年他离开福建,究竟是厌倦了争斗,还是迫于别的缘由不得不走。”
崔平深吸一口气,走到柜台边,“我记下了。”
黄葭道了声谢。
崔平瞥了她一眼,不由地有些紧张。
福建市舶司人情复杂,去年又迁了址,要查探起来必要花费一番工夫,而第一个人查起来已这般麻烦,不知另外两位是什么履历复杂的人物。
窗上的树影微漾,将两人隐没在黑暗中。
黄葭的目光轻扫过他的脸,接着道:“第二个要查的,是漕运总督陆东楼。”
风声哗然,崔平心中一震,怔怔地看着她。
她眉眼肃穆,“此人入官场以来的所有事情,我都要知道,比方说,在何地做过官,任上有哪些政绩,与谁有私交,得罪过什么人,越详细越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