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她身后、为她撑着伞的书办低头回话,不敢看她的脸。
黄葭瞥了书办一眼,语气平静,“此番修船、他是监工,他过午来了船厂,为什么当时没人报给我?”
书办的头低得更低。
黄葭看着他,瞳孔渐渐收缩,倏尔仰面长叹,“你去告诉康厂官一声,往后一个月里,二门以内的事,第一个通报他,第二个报给我。”
冷风肃杀,天地间酝酿着一场雷雨。
次日晨间,书办来报。
——何工首到了,在仓库外。
黄葭提灯行于长廊。
野云如墨,雨终于下起来,酝酿太久,声势浩大。
抬起头,只见黝黑檐上铺下雨帘,“哗啦”声不绝于耳。
湿漉漉的地面映出灯笼的红光。
何埙真是来监工的。
他坐在中庭,由家丁一一清点着木材,指挥工匠们进进出出,几个仓库里响起搬木头的声音,“砰砰”不止。
黄葭径直走过去。
何埙听到了她的脚步声,目光仍平视前方。
黄葭拱手一礼,语气和缓,“何工首,木料一早就点过,怎劳你亲自来一趟。”
“谁知道进过贼窝的人是不是变成了贼?为朝廷办事,总要留个心眼。”何埙转头,阴恻恻看向她,“黄督工,你不会介意吧?”
黄葭笑道:“自然不会。”
“那就好,本工首累了,要先歇息,就把人留在这儿了。”何埙得意一笑,起身阔步往外走,几个长随连忙跟上。
雨声静谧,一行人往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