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州吴山以东,云气袅袅。
晚间,静默了三日的大雪,此刻云雾消散,天地洁净而清明,恍若囚笼中的野马挣破了铁索,带着一丝沉默后的嘶鸣,响彻天地。
两列士卒卫队走到镇海楼下,脚步震动,旌旗飘动,一派庄严整肃。
江朝宗下了轿,一身绯色官服,如骄阳初生。
深灰色的墙体屹立在前,两重檐下积雪弹落,东西青黄山丘环抱,这危楼陷于山岳之间,好似“山门”耸峙。
他面色不定,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,“陆漕台初到杭州,可知此楼来历?”
陆东楼瞥了他一眼,边走边答:“镇海古楼,隋唐有之。嘉靖三十五年遭火焚毁,时闽浙总督胡宗宪为抵御倭寇,重建此楼,历时五年建成,请当世大家徐文长撰写《镇海楼记》一篇,立下碑文。”
“陆漕台好记性。”江朝宗语气不咸不淡。
“咚——”朱门大开,钟鼓齐鸣。
两人立在原地,士卒卫队进了门。
陆东楼仰面望着楼上重檐,一身玄色长衫被风吹得翻飞。
转头看向江巡抚,他眉头微蹙,“今日是什么宴?”
“访古而已。”江朝宗提袍,走向前去。
高楼之上,目光所及,山色青葱。
东西两扇门大开,两位小童正在门前洒扫,楼里一桌席面已经摆好。
冷风拍打着窗户,荧荧两灯相对。
长随斟酒在侧,淡淡的酒香萦绕四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