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东楼微微坐起,给他倒了一杯茶,递过去,“那条水车船后来是怎么处置的?”
“安置在码头。”杨育宽喝了一口茶,喉中一股苦涩的滋味。
他品着这个味道,脑海中忽然飘过一个念想,“她是躲在了船上?”
陆东楼抿了一口茶,默不作声。
沉默,也等于默认。
水车船桨片和滚轮众多,林骄极有可能是躲进了某个滚轮里,又或者,那艘船的底部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构造。
杨育宽猛地一愣,当日黄葭就在船上,她熟知船舶构造,为何不协助汛兵抓人?可转念一想,当日黄葭在水里冻了那么久,恐怕一时也想不周全。
“是下官疏忽。”
“无妨。”陆东楼随意地拿起竹木扇子,轻轻扇动茶炉下的火。
点点火光,染出一片暖色。
雾蒙蒙的水汽浮在眼前,杨育宽沉下头,静静地望着茶杯里青黄色的茶水。
他知道,陆漕台曾想过刑讯逼供的法子,但是依黄葭此人心性,一旦以命相逼,只怕这辈子也不会再听命于部院。
部院先前留着林骄,也是料定她带着目的而来,要对黄葭下手。
借刀杀人,虽不光明磊落,总比亲自动手来得和缓一些。
炭火又燃了起来,火苗晃动不止,像是摇曳的舞姬的身姿。
杨育宽有些不安,“此番,黄姑娘会不会记恨上部院?”
“难道我还怕她?”陆东楼扫了他一眼,望向窗外阴沉的天色。
杨育宽沉默。
烛火跳动几下,他吐出了一口浊气,又看向陆东楼,“漕台,当日黄姑娘被那般逼问,也不曾说出一字半句,下官以为,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