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葭合眼卧在舟中,听着潺潺的水声,她心底一片平静。
如今巡河的汛兵有一半已经见过她,加之钱塘江海运仍然管控在赵世卿手中,她如果想要坐船出逃,就只能另寻出路。
当日,她掉入了与西湖贯通的溪流中,而后来上了船主的船,竟漂流到了内城之外,那是东面江口方向。
她那时便有所怀疑,倘若西湖水域中有与江口贯通而无人知晓的水道,那么逃跑就方便太多了。
这几日,她频频驾船入山溪,便是想找到当日那条水道。
冷雨“滴答滴答”,自船檐坠下,水波震荡。
湖水滚滚逝,不知要去向何方。
一个时辰过去,黄葭坐了起来,负手走到船头,腰间的鲁班尺迎风啸鸣。
眼前,天色沉沉,水雾蒙蒙,两岸青山成对峙之势,脚下湖面已经宽出好几丈,水波漾起,一道道不平的纹路扩开。
细雨密密麻麻散落在斗笠上,看着远望无尽的水道,黄葭舒了一口气,心中却仍有些犹疑。
“再等一个时辰,要是能见着官柳,我就回去。”她低声呢喃。
官柳种在海岸边,根茎硕大,可防水土流失,其种子随风飘洒,所以每每栽种,几年后岸边一片就会变成柳荫。
岸边若有这样的植被,便是近海的江口了。
她蹲下来,远远地望着那雾气的尽头,期待是一片青绿。
可过了半个时辰,船下水流却慢下来,天色也愈发阴沉。
黄葭沉下一口气,心道今日是看不到了。
她转身站起,刚要走回船舱,山涧低低的山歌响起,在水声中显得极为洪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