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雨连绵,屋中甚是昏暗,晃动的烛火照出她手中那一片金属光泽。
黄葭摇了摇头,这个腰牌缺损了一大半,虽有着市舶司的形制,但仅凭小半块纹路,她完全看不出来是谁持有的。
陆东楼垂下眼眸,沉默不语。
狂风仍在呼号,雨声淅淅沥沥,屋中一片静默。
黄葭将腰牌放在打捞上来的褐色包裹里。
那包裹中除了几十两白银,便是一把满是污泥的官刀,官刀是薛孟归在卫所的佩刀,他逃得匆忙,刀鞘已不知扔在了何处,刃口上犹有点点寒芒。
黄葭忽然正色看向他,“漕台还记得先前海贼凿船的事吗?”
陆东楼眼眸微深,“你觉得他们是一拨人?”
“他们”指的是逃亡的薛孟归,还有凿船的那群海贼。
黄葭点头,沉声道:“薛孟归用暗舱运人运粮,那群海贼也会盯着没有暗舱的几处开凿,以求海水尽快淹没船只。知道改造后漕船形制的人本就不多,他们很可能是从同一处得到的消息。”
她话音已落,烛火蹦跳了几下,陆东楼沉默不言。
细雨断断续续地下着。
转眼又过去三日。
何工首带人进了二门,四周的堂屋都点起了蜡烛,经雨水一映,满院地上都是亮堂堂一片。
他从小穿堂走来,四面通明,工匠的推刨在木头上摩擦的声音沉闷而平实。
现下已过了点卯的时辰,他选在这个时候来,自然是为了方便点人。
庭中树叶沙沙作响,他进了堂屋,环顾四周,看向坐在主座上的康元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