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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指教什么的倒谈不上。”

他忽地站了起来,径直走到她面前,“是这样的,黄船工毕竟不是浙江船厂的团造官,文书还落在清江厂,这几日若用黄船工的名字签发船舶票据,只怕不大合宜。”

黄葭微微一怔,似乎明白了他要说什么。

何埙轻轻扫过黄葭的脸,笑意更甚,“所以,不如将黄船工督造修缮的船都记在何某名下。同为朝廷效力,想来黄督工也不会介意吧。”

记名,也便是抢功。

康元礼听着,心头一惊,听出弦外之音,没想到他能如此不要脸。

浙江船厂与清江厂不同,清江厂承造的是六省漕船,而浙江船厂所承造的漕舟有限,不得不接一些本地商船民船的活以供船厂几百号人的生计。

每月按规完成考绩,才能在船厂长久任职。

因此,做船工首的一则要有动工的本领,二则也要有招揽生意的本事。

何埙是生意人而工匠,一贯“请”外来的船工代劳,这本无可厚非,但其人为当地一霸,往往以数十笔单子并一起,压榨船工,拖延工时,这些年累死在他下辖的工匠不计其数。

渐渐地,他这“威名”传开,也甚少再有本地工匠敢为他做工。

如今黄葭一来,正给他逮着了机会。

何埙话音已落,目光自黄葭身上一掠而过,眼眸中盛着势在必得的笃定。

前日钦差大人邀他一叙,言语间对这个黄隽白颇为不满,想来钦差让她当这个督工,纯粹是为修船。

而动工数十大舟的差事,油水便如瀑布倾泻,钦差让他监工,八成也是不放心这个黄隽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