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世卿捧着热茶,低着头,不知在想什么。
半晌,外头传来声音。
“府台,陈参将来了。”
程隆有些吃惊,转头看向黄葭,目光变得深邃,一个平平无奇的船工,先是让钦差坐立不安,如今又能扰动漕运参将来寻,他真是活得久了,什么怪人怪事都能碰见。
黄葭听到这个消息,却只是沉默地坐着。
“快请他进来。”程隆倒了一盏茶。
舱外,雪已经小了许多,风刮起来,岸上的雪片像密密麻麻的箭矢,顺着风吹去的方向,横着飞进来。
西湖之上,万籁俱寂。
陈九韶走进船舱,只见舱内的窗都开着,冷风凄凄吹来,地上却摆着几个大暖炉,里头上好的银碳烧得正旺。
他不由皱起眉头,这程府台未免太过奢靡了。
陈九韶心中这般想,面上仍是恭恭敬敬施了一礼。
程隆温和地笑,摆了摆手,“快坐下吧。”
陈九韶坐在左边第一位,朝斜对面看去,只见黄葭安静地坐在那里,一声不吭,他不由怒上心头。
近日本就事务繁忙,这个黄隽白还到处整幺蛾子,一会儿是薛孟归,一会儿是程府台,她真是一刻不闲。
赵世卿的目光在陈九韶与黄葭两人身上打转,逐渐变得复杂。
他先前以为,黄葭不过是部院从旁的地方随便找来的,可如今看来,她早是江北那边的人。
说不准,她根本就是部院埋在浙江的探子,当初找上他的船,说的那一番话,也在部院的算计之中。